[华诞]
外婆的百岁大寿举办得很是圆满。
除了苏州大姨一家因深受佛教礼术约束最后决定不出席西式基薄雾浓云愁永昼督教礼宴,全国各地的亲朋和世交,都一一到了场。
外婆想穿旗袍,于是,那件尘封六十余年一直被保存得很好的旗袍,再次披在了身上。
外婆不要旁人搀扶,留着那梳理得整齐的一头银发,点着她手中的烟,走出庭院大堂,大家怕老人冻着,于是拿着外套大袄,尾随其后。
外婆说:“今天是民瑞脑消金兽国九十九年正月初三,你们大家好,我还很好,健康着,谢谢大家。”
之后是连绵不断的大家的掌声和孩子们的欢笑声。
外婆,保重,虽然我们都不知道余年还有多久。
你有过了一个世纪的企盼,并且你依然勇敢地继续企盼着。
也因你勇敢,我们才更勇敢。
[烛]
次日下午,进士台门。
大门上那两头石麒麟上还盖着一层积雪。
我还没走近,就已看到大门口的二有暗香盈袖奶奶微笑着道:“终于回来了!”
“恩,回来了!”我说。
看到从昆明回来的妹妹,和刚拿到年段第三名的最小的弟弟。
之后,妹妹身边一位戴眼镜的丝文的年轻人引起了我的注意。
没等我反映过来,眼镜兄走到我跟前,分明地叫道:“哥!”
我才恍然大悟,这是妹妹的男朋友。
就这样,从小调皮鬼灵妹妹在一旁窃笑,眼镜兄和我面对着面在傻笑。
最后,眼镜兄忽然将灵感化作马屁,对我道:“原来哥你长得这么帅!”
最后,应我的要求,二有暗香盈袖奶奶拿出钥匙,开了家里祠堂的大门。
我将门关上,点上了一对新烛,跪了下来。
一切就很安静了。
爷爷,奶奶:
又是一年过去了,我还好,还是很顽强,还是很固执。
这一年体质一直不好,病过几次,但怎么说我都是个命硬的孩子,进士台门的青苔越来越厚了,你们老一辈中,只剩二有暗香盈袖奶奶还在世,她至今维持着家中的一切祭祀礼仪,原谅我们小一辈的已经不懂这些,我们有各自的生活,有各自的工作的人生理想,但你们放心,时代的不同,也总能造就不同的人和事,我们尽力着,不让你们失望,前一年,我离开了家,作为一个普通的年轻人,在杭州重新开始了工作,那里不是这里,没人认识我,更没人知道我以前是谁,除了清贫,我过得蛮轻松,用了两年的时间走出当年破产的阴影,或许这是代价,但请放心,我没有倒下,因为家还在,进士台门还在,你们也一直在我心里不曾走开过,你们看着我,看着我走每一步,我一定好好走,走好它。
这个下午,在进士台门祠堂,烛火一直燃烧着,很温暖。

























